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在北京协和医院看病的琐碎经历

发布时间:2015-6-6 23:32:31   浏览次数:842次

我今天去北京协和医院看病了,确切地说,只是开单做了二项检查而已。因为自己曾经是个门诊部全科医生,也是个老病号,所以这次去医院并不是想让医生给我看什么疑难杂症,但没想到老百姓看个病会是这么的难!

    由于近期克罗恩病发作,餐后出现腹痛,药物(美沙拉嗪、甲硝唑)不能缓解,所以最近我一直在考虑是不是需要手术,还是先上激素进行保守治疗看看。但前提是得先做几项检查,评估一下现在的病情发展到哪一步,于是这才想起来要去医院做个检查。

    自2005年在空军总医院最后一次手术后,一直再没怎么到医院看过病。而且得了十年的病,我也从来没有像今天这样正式地在医院完成整个具体的看病过程。因为几个北京的军队医院都有大学同学在,所以以前看病、做检查、包括住院手术,都是找同学开个检查单或是私下找个医生帮忙,从没像普通老百姓那样,全程地体会一下到大医院看病的感受。

    因为301医院离家较远,而且上次手术前在301医院做的小肠镜和2次小肠气钡双重造影检查也没发现什么异常,心里难免会有些疑虑,所以这次就到离家近一些的协和医院看看,其他小医院还没条件做这种检查。虽然协和医院没有大学同学了,但是还有个高中女同学的老公在基本外科,也算是有熟人吧,尽管我们还未曾谋面,只通过一次电话。现在国内的风气,好像办什么事儿都必须要有熟人才行!这次看病,深谙如此。

    其实昨天下午我已经来过一次协和医院。因为只是想要医生开个检查单,所以就没想到会有多麻烦。以前在301医院检查,那儿有专门针对病人来做检查而设的简易门诊,随时挂个1元钱的简易号,然后跟简易门诊的医生说明你想做的检查,马上就能开出检查单,一般也不需要排多长队,十分方便。

    我以为协和医院也是如此,所以就不慌不忙地找个病人不多的下午去了。到医院后,见挂号窗口前没几个人,心中有些窃喜。颇为幼稚地趴在窗口说挂个消化科的号,工作人员一脸的不屑,说消化科的号早上就挂完了;我说那就改挂个基本外科的吧,回答还是没有;再问现在还能挂哪个科的号,回答今天全部的号早上就已经挂完了!我心里一惊,这才下午2点啊!正是下午看病的高峰啊,怎么这么快就没号了?我有些纳闷,报纸上不是说,前些日子东城区警方端掉了长期霸占协和医院的一个号贩子团伙吗?现在的挂号秩序应该正常了啊!看窗口里工作人员的冷漠表情和身后病人划价交钱的急切眼神,不敢再问下去,赶紧去大厅一角的咨询台打听有没有只开检查单的简易门诊,回答依然是没有。心中不免有些泄气,眼下经济这么低靡,医院的生意倒是出奇的好。

    既然已经来到协和医院了,我就不想白白空跑一回。因为几年前曾经来协和医院做过一次小肠气钡双重造影检查,也是当时挂不上号,最后去特需门诊挂了消化科潘国宗主任的专家号,才开的检查单子。看病倒是很快,人也不多,就是代价大了些,200元的挂号费!这次我还心存侥幸,想到门诊大楼西北面的教学楼里的特需专家门诊去碰碰运气。人还没到窗口,远远就看见密密麻麻的“某某专家今天号已挂完”的牌子!经过询问,知道可以提前一天来挂特需专家门诊号,当天的号一般都挂不到;而且这儿只提前一天挂号,你想提前预约几天以后的号也不行。看来要想看一次病,至少非得来医院两次不可。我无奈地拿笔记下了两个想看的消化科专家的出诊时间(钱家鸣:周四上午、周四晚上;朱峰:周四晚上、周五上午),无功而返。

    本来不想麻烦熟人的,可走回门诊大厅,又心有不甘,还是给同学老公发了个短信,请他帮忙开几张检查单。被告知今天他很忙,实在是没时间,让我明天上午来外科门诊找他,或是让我马上去找基本外科门诊的某某同事加个号。到外科诊室走廊里一看,椅子上坐满了人,门口还站着几个人拽着门把手防止加塞的!初一看,心就凉气了:就算是加上了号,等轮到我也该到下班时间了,即使开好了检查单,当天也没法做检查了!那就算了,还是先回家吧。

    今天早上把起床闹钟定在6点,因为提前知道协和医院是早上6:45就开始挂号。虽然看熟人的门诊,可看昨天病人守门的架势,也不敢随便加塞。心想还是早起去排队挂个靠前的号吧,反正自己也没什么事儿。医院里停车位少,所以就改为打的,6:30就到了协和,一路上人烟稀少。等到了医院,我呆住了:在门诊楼南侧专设的挂号大厅里,6个窗口前已经全部站满了人!几个保安把着门不准进人了。后来的人在大厅门口另排了一个长队,我拐了几个弯才找到队尾!不算大厅的人,单单门口的队伍就有近100米!排队时有人卖报纸和早饭,我前面有人买了张报纸,卖报的老人随即透漏个消息:以她的经验看,去门诊楼收费大厅排队可能会快些。偷听到这个信息,我才知道原来另外还有一个排队挂号的地方!一溜小跑过去,收费大厅4个窗口前也排满了人!没办法,既然来了,就先找个队伍排着吧。好在大厅里比外面暖和些,不用挨冻了,毕竟北京春天的早晨还是挺冷的。

    协和医院可能因为长期满负荷运营,所以经验也比较多。排队挂号时,每个窗口都有保安在维持秩序,防止加塞的。喇叭里也反复提醒第一次来就诊的病人要先去办理就医卡,没有就医卡不能挂号看病。我因为昨天来过,所以就提前先办了个就医卡,过程也很简单:到挂号大厅东南角的办卡窗口,出示身份证、交5元钱,马上拿到一张就诊卡。虽然排队的人多,挂号倒是挺快的,刚过七点就轮到我了。先说挂消化科,回答没号了;再说基本外科,问挂谁的,报上同学老公的名字,还有号,7块钱,斜着扫一眼窗口里的电脑屏幕,方知同学老公还是个副教授。不由心生感慨,自己离开医生队伍太久了。如果按工作年龄计算,我的大部分大学同学现在应该都评上副高职称了。

    拿到号一看是3号,还比较靠前,心想不用多等。因为熟知医院的看病程序,所以先把挂号条和病历本放到外科分诊处的护士台排队。接近8点,护士先在挂号条上标明病人要去的某号科室,然后再广播通知某某病人在几号科室门口等。护士提前通知说外科医生一般要先到病区查房,可能会晚到,让病人耐心等。由于来的早,科室门口椅子还有空位。先把病历放在科室门口的桌子上,按顺序码放排队,然后在旁边找个位子坐下耐心等待。

    闲着没事儿,就想早上的挂号现象,为什么现在看病会是这个样子?忽然联想到有人批评现在的教育制度,形容国内目前的教育就像一群人在看戏。本来是前排的蹲着,中间的坐着,后排的站着,大家都有的戏看;可是如果前排的人非要站着看,那么中间的人不得不跟着站起来,踮着脚、歪着头,一般还能看清楚;可后排的就遭殃了,即使站起来、踮起脚、伸长脖子,也不一定能看到!现实也确实如此:幼儿园就开始教识字、数数,上了小学又开始补习奥数;你能有一门特长,我就能去学两门。结果搞得全国的家长们都很疲惫,孩子也跟着受罪,还谈何童趣!家长们既是这种制度的受害者,同时又是其中的推波助澜者!不知道为什么现在的人都变得这么浮躁、这么急进功利!工作节奏这么快,生活的本意又是什么?

    扫一眼诊室走廊的人们,一个个表情淡漠,不知都在想些什么。看得出有好多病人都有家人陪同,然而从外表却看不出谁是病人、谁是家属,大多数病人也看不出需要有人帮助的迹象。估计陪同的家属比病人还多,这好像也正体现了中国的传统美德。可能是因为曾经学医的缘故吧,我比较反感这一点,住院时极不愿别人前来探视,只想一个人安安静静地呆着。每个人都有自己的生活规律。自己的一点小病让他人知道了,来看望也不是(多半是知道后迫不得已来的),不来看望也不是(让人感觉朋友间有些生分),徒增自己和别人的烦恼。住院本来就是要静养的,可有部分病人却偏偏喜欢热闹,巴不得床前成天围着一堆人,如果有谁知道了却没来探视,还能惦记人家这事一辈子。

    8:30医生姗姗来迟,病人早已埋怨半天了,可敢怒不敢言。有人为挂号条的码放顺序斤斤计较,每当后来的人在桌子上放病历,立刻就起身去检查人家是否插了队,生怕别人占了自己的便宜。有挂号靠前的,但可能先去做了检查,回来时按号的顺序往前放病历,免不了排在后面的人埋怨,有时还要逗几句嘴。第一个病人进去的时间有些长,门口的一位中年阿姨就坐不住了,一会推门看一下,一会儿唠叨几句:怎么这么慢啊?我摇头苦笑:看年纪早已退休不工作了,着的什么急呢?我们好像都缺少换位思考的习惯,如同某段相声里说的公交车踏板效应:乘客排队等候公交车,没踩上踏板时,总埋怨车里的人为什么不能往里挤挤,好让自己赶上这班车;一旦等他踩上了踏板,立马就嫌弃身后的乘客为什么不等下一班,非得跟着挤,害得关不了车门大家都走不成!别人看病的时候,总闲人家占用的时间长,等轮到自己,又总担心医生看得不够仔细,生怕漏掉了什么。

    等轮到我,拿出自己提前写好的病史,跟医生寒暄几句,说明来意,开了几项检查:血常规、肝肾功能、血沉、C反应蛋白还有小肠气钡双重造影。医生说既有不全肠梗阻征象,不建议现在做钡餐,担心吞服钡剂后会造成完全性肠梗阻,前些日子他就遇到一例,最后开了刀。那就听大夫的话吧,放弃钡餐。但来一次也不容易,索性又要求做一下小肠三维重建的CT检查。前后不用5分钟就结束。协和医院的看病系统蛮先进:医生不再用笔写检查单,改为直接在电脑里点击列好的选项,病人拿着就医卡到收费处直接交钱就行了,有关检查及药方的信息全在就医卡里。不方便的是,CT交费要到住院病房大楼的2楼放射科去划价,再返回来交费,交完费后再拿着单子回去预约检查日期。3月27号开的单子要排到4月16日上午才能做上,可见排队检查的人之多,好在我不急。

    从住院大楼预约完CT,再回到门诊大楼2层治疗室抽血。先找到护士站,把就医卡放在读卡器上,旁边的打印机马上就打印出几张不干胶的条码,护士把一部分条码贴到管子上,剩下的条码给病人留着取检查结果时用。抽血的护士技术很好,一针见血,抽了满满的3管子,其中的血常规管子还得病人自己拿着送到一楼化验室。也不知医院是怎么想的,看病都用上先进的网络系统了,可有些地方还是喜欢支使着病人四处跑!

    抽完血走出门诊大楼,一看时间,已经10点多,由于空腹,饿得我头晕眼花。从早上6:30到达医院算起,只抽了个血,预约了个CT,竟花了近4个小时!好在自己曾经是个医生,还熟悉医院的一些程序,如果是换作普通的老百姓,还不定怎么折腾呢!如果不是复杂的检查,或者是小毛小病,还是先到小点儿的医院看吧,到大医院看病真是太难了!
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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